9月4日至5日,2026年太原能源低碳發展論壇如約而至。
在5場國際會議、7場平行論壇、6場主題活動中,山西乃至全國的能源轉型依舊備受矚目。
過去的數年時間,圍繞能源的智能化、綠色化,山西做了什么,接下來這艘能源巨輪將駛往何方?
梳理十多年來山西能源革命所做的努力就會發現,山西做了4方面的努力:首先,致力于傳統能源開采的智能化升級;其次,下大力氣挖掘非常規天然氣資源潛力;第三,延伸氫能、甲醇為賽道的煤炭產業鏈;最后,開發山西的風光發電資源。
其中,氫能賽道一度被認為最理想卻最不可能實現的未來能源解決方案。難在成本太高,制儲運太難,難在全鏈路都需要技術的突破。有學者曾經警告,“一輛半掛車滿載300公斤氫”,使得氫能的大規模商業化運營幾乎不可能。
然而,“十四五”時期,山西呂梁在一眾民營企業的帶領下,硬是在一片質疑聲中跑通了氫能大規模商業化的路徑。
在氫能只談愿景,不談眼前,只談案例,不算總賬的試跑階段,來自山西孝義的鵬飛集團給行業打了個樣兒。在不到5年的時間,鵬飛集團硬是跑通了從制氫、儲運、加注,到應用、研發及裝備制造,乃至零碳物流的全鏈路,從而使得山西呂梁也成為全國氫能商業化版圖的重要組成部分。
是什么讓鵬飛的氫能成為全國樣本的,鵬飛氫能對全國如火如荼的能源變革有怎樣的啟示?
國家站位
綠色的企業標志,綠色的員工工裝,綠色的工廠墻體,綠色的氫能重卡,綠色的共享單車……
踏入鵬飛集團,首先會被這里醒目綠色吸引。對于一家從煤炭起家的大型能源集團而言,綠色成了最獨特的風景線。
目光所及,心之所想,價值所在。
“之所以把綠色作為企業決勝未來的生命線、支撐點,是因為綠色發展是我們的國家戰略。”參觀企業時,來自鵬飛員工介紹時的一句普通“臺詞”道出了最質樸的道理。自從2020年9月22日,我國正式提出“雙碳”目標后,就一直循序漸進,推動全國的綠色發展。從指導意見,到實施辦法,再到行業措施,五六年來,我國堅定不移向綠而行,成為全球變局中綠色發展的“基本盤”。
“國家戰略就是鵬飛最大的戰略。”
這句話在鵬飛集團看來,重如千鈞。也正是在“國家戰略”中,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小企業找到了坐標,并且從2.5萬元起步,歷經三十余載,最終發展成資產規模超1500億元、員工3萬余人的綜合性能源企業集團。
2019年,鵬飛集團780億元的氫能產業集群規劃出爐。
彼時,氫能在國內方興未艾,眾多科技公司紛紛入局,眾多項目宣布啟動。在山西呂梁一座小城內的氫能雄心,并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但是,鵬飛集團的向綠決心在之后數年時間里,被一步步印證:
2022年7月,鵬飛集團一期2萬噸/年焦爐煤氣制高純氫項目投產;2023年11月,利用焦化干熄焦余熱發電配套3×500Nm3/h水電解制綠氫項目投運;2024年5月28日,鵬飛集團打通了晉津中斷7年之久的公路貨運通廊,達到氫能重卡700公里點對點重去重回的最大里程,實現了晉津氫能重卡零碳通廊;2025年3月,鵬飛智創30萬輛/年汽車制造產業園建成投用。
截至目前,鵬飛集團建成并投運了4座加氫綜合能源島,北姚加氫綜合能源島日加注量可達8噸,20余座改造及新建加氫綜合能源島正在建設。2025年9月,發布了鵬飛智姿牌系列6款新型氫能重卡,在輕量化和能耗上實現了突破性進展,目前已成功交付2500輛氫能重卡。250kW氫燃料發動機(單堆)成功研發,覆蓋孝義市的氫能共享單車順利投運。2025年,鵬飛氫能成功入選首批國家能源局氫能項目試點。
2026年8月27日,孝義經濟開發區對鵬飛集團旗下新建10000Nm³/h高純氫項目環評文件作出受理公示。這意味著,在氫能領域站穩腳跟的鵬飛集團繼續向行業的縱深挺進。
商業思維
氫,因為其燃燒后只能產生水,所以被譽為21世紀的終極能源。
然而,氫的沸點極低,易燃易爆,儲運效率低。因此,多年來馴服氫氣成為幾代科學家的夢想。進入本世紀10年代,隨著能源轉型與綠色發展的壓力劇增,氫能開始示范化應用。
2022年,隨著2022年北京冬奧會超1000輛氫燃料電池車輛投入運營,我國氫能的熱情被極大點燃。
只是,熱情過后,冷冰冰的現實是居高不下的應用成本。
據行業數據,電解水制氫,每制1千克氫需要消耗大約50度電。再加上儲運的成本,1千克氫的應用成本甚至達到了50元。后來,經過系統化升級,成本依舊維持在25元以上。這就使得氫能的大規模應用高度依賴政府補貼。雖然在PPT上,氫能被譽為廢棄風光電能的最優解,然而對于當下綠電科學化布局,國家電網強大調配能力同步提升的當下,這個命題顯然只對了一部分,而把結果交給可能性的假設使得命題本身也靠不住。
如此,如果產業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迭代升級,擴大應用,形成強大的集聚優勢,正在應用的氫能車輛就會成為政府部門的巨大包袱。
事實上,有眾多企業以加入國家燃料電池汽車示范城市群為最大的發展目標。
按照這個思路,如果沒有強大的財力支持,山西呂梁的氫能之路不可想象。
也正是基于這樣的現實考量,從一開始鵬飛集團的氫能就走了一條在商業上可信的道路。他們沒有“舍近求遠”,去發展大規模的電解水制氫,反倒從自己的老本行焦化行業入手,把目光對準山西穩定且可觀的焦爐煤氣。
不曾想,在實現資源型經濟循環利用的同時,山西發現了以現有資源直通綠色未來的另一條道路——焦爐煤氣制氫。
山西是全國的能源基地。
同時,山西作為全國最大的焦炭生產基地,擁有焦化產能1.4億噸,每年可副產約280億立方米焦爐煤氣。按照當前的生產工藝計算,可以生產140萬噸氫氣。
呂梁市相關領導之前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全市現有將近4000萬噸焦炭產能,足以支撐每年50萬噸氫氣生產,而且制氫成本每公斤僅8—10元,遠低于行業平均水平。”
焦炭是冶金工業的燃料,又是金屬冶煉的原料,在現代工業中發揮著基礎支撐作用。這正是焦爐煤氣的“底氣”。
只有在經濟上把小賬算明白,才能算明白產業的大賬。
系統理念
山西呂梁,曾經因紅色經典《英雄呂梁傳》而出名。老一代人對呂梁的印象是自然條件落后,土地貧瘠。
然而,進入21世紀,呂梁憑借自身的資源優勢一躍而起。煤炭、煤老板同時也每每被置于聚光燈下。
向上、向新的種子也就此埋下。
同樣是煤炭大市,持續的產業升級使得呂梁成為山西煤炭產業鏈比較完整,相關資源產業現代化程度較高的區域之一,并且在山西地級市中逐漸顯現出后發優勢,經濟進入全省前列。
“十四五”時期,呂梁市著力打造“四都”“五基地”。“四都”,就是3000億級的“煤都”,以及各1000億級的“氫都”“酒都”“鋁都”;“五基地”,就是現代煤化工基地、特鋼產業基地、裝備制造業基地、非常規天然氣示范基地、大宗固廢綜合利用示范基地,力爭到2030年,工業企業營業收入達到8000億元。
當山西轉型聲浪漸起的時候,呂梁沒有被“資源詛咒”的聲音嚇退,而是選擇升級優勢產業,做強新興產業。
綱舉才能目張。上行才可下效。
正是在全市一盤棋的整體布局下,多個優勢產業集群分項發力。氫能產業開始向這塊被譽為英雄故里的土地上聚集。
為此,呂梁市政府出臺了推動氫能產業發展的15項硬核政策措施,出臺《氫能產業中長期發展規劃(2022—2035)》,每年設立不低于1億元的專項扶持資金。
據當地媒體公開披露,目前,鵬飛集團建成覆蓋燃料電池電堆、動力系統及氫能重卡總裝的全鏈條生產線;美錦集團落地年產1000輛氫能商用車組裝項目;氫瀾科技聚焦核心動力部件,布局燃料電池發動機產線,補齊產業核心零部件短板。一系列重點項目的落地投產,標志著呂梁已成功打通從氫能核心零部件研發制造到整車組裝的完整產業鏈條,實現了產業本地化發展的關鍵性突破。
截至2025年,呂梁市制氫產能達13.5萬噸,建成年產6000輛氫能商用車組裝生產線,加氫站14座,日加注能力30噸以上,投運氫燃料電池汽車1400余輛,全產業鏈營收達16億元。
讓鵬飛氫能行穩致遠的不僅是全市一盤棋整體布局的系統理念,還有其多路徑布局長遠考量。
依托焦爐煤氣制氫起步的氫能產業,從一開始就被質疑其“顏色”。對此,在第五屆貝殼財經年會上,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常紀文表示,技術的創新發展不是一步就能夠到位的,而是需要一個較長期的積累過程。在綠氫難以大規模制取的地區,在技術研發和產業示范推廣的階段適當地生產、利用一些灰氫,有利于氫能開發利用技術的創新發展特別是突破性發展。
在科學的認知里,煤制氫排碳量驚人,象征著新的污染;而在產業的共識里,把原本必須排放的焦爐煤氣利用起來制氫,則是循環經濟的一部分,是對必須損耗資源的吃干榨凈。
然而,呂梁并沒有停留在這樣的共情里,而是同時布局綠氫路徑。
鵬飛集團早在2023年11月投運的3×500Nm3/h水電解制綠氫項目采用干熄焦余熱發電,電價可低至0.2元/度,搭配污水處理廠的中水作為原料制綠氫,這樣可以把制氫綜合成本控制在16元/公斤以內,經濟效益依舊優于行業其他綠氫項目。
2023年,鵬飛集團被授予山西省氫能產業鏈鏈主企業。
如今,鵬飛集團已投運1561輛氫能源車輛,其中902輛氫能重卡可達省內五個地級市,省外可達陜西榆林及天津港口,累計行駛里程超7000萬公里。
扎扎實實跑出來的數據,正是來自市場最有效的回應——上接一個產業的興旺發達,下系一千多名司機家庭的幸福安康。
氫,就這樣在山西的能源底色下被賦予了不一樣的生命力。
責任編輯: 張磊